游荡在陆地的水鬼

今天我生日

水鬼

今天我生日，日子黯淡，面对电脑对自己说几句话。

早上打了早餐，才发现饭卡丢了。生日居然先丢了饭卡，什么征兆！去报了失，不然里面还有3000多元饭钱就没保障了。

今天第一个扯上的熟人是四康同志。他们那帮人，个个活的洒脱和骄傲，却自称精神有问题，所以一溜大、二、三、四康叫下来，就差没有到康宁医院备案。不过四康同志今天精神可能真的有些不康宁，在MSN回话说我昨天写的那个关于猪的精神问题有问题。我估计她没怎么看，以为我在骂猪，还委婉地跟我说隔行如隔山，编辑最忌讳的就是猪大爷，说什么凡是猪肉都要改成肉。看来，我隔了一年多重新开张的东西已经注定不见天日。我刚歌颂了猪，可能就要进猪圈修炼了。

中午在中游打了两局炒地皮，跳出来中奖的温馨提示。第一次没在意，又不断地跳出来提示，虽然知道这种伎俩的骗子多多，但还是心甘情愿地上他的当。因为今天我生日，我愿意人家恭喜我，也愿意被人家骗上一小笔，算是我生日对别人的一次施舍吧，施比受好。

下午又是开会，又是十万火急的事。生日了，还这么不让人消停。工作连轴转，日子象绳索，越扣越紧。天天都在赶工，一会“君子上达”，一会“小人下达”，没完没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收到大学同学的祝生短信，居然还记得我的生日，毕业都15年了！回了个信，她说这么容易记的数字，永远都会记得。她说的是永远哦，数字是好记，但是没有心什么也可以溜走。

晚饭家里人说到外面吃。实在是老把戏，也没有什么可庆祝的，寡淡地去，寡淡地吃。吃了一肚子油腻腻的东西。现在是食物四面楚歌的危机年代，在外头吃饭的风险真的很大。我心里其实是多么愿意在家里吃，可是没有感应，何况那也是人家的好意。

山里的学生还是没有忘记我的生日，又是信又是电话又是QQ，一个个祝福并不陌生。每年这个时候我都很诚意地感动一把，同时很懊丧我怎么越来越没有能力去帮助他们。

今天我生日，我绞尽脑汁没有挖掘出什么有意义的启示。就这样了，日子。

关于猪的精神问题

一年多没有发性情之牢骚，一直都在写公文，突然间有点感慨，却一下找不到标题，只好借用公文的样式。

感慨来自于猪。前两天跟个考察团去清水河看全国各地中转到那等候出口香港的猪，或许是因为没有发牢骚的日子自个也变得愚钝的缘故，面对那些全世界公认最蠢的家伙，突然心生感慨。

还未到达猪场，已有许多猪车擦身而过。同方向的猪车目的地是中转猪场，猪车风尘仆仆，猪们拥挤不堪委靡不振，许多的猪在叠罗汉的情形下依然困睡；反方向的猪车开往香港，空间明显宽敞，猪们明显干净与活跃。同行的人开始议论，有说猪也够惨的，早晚都落个杀，还要这么长途跋涉，遭罪；有说毕竟这些猪也算出类拔萃的，给杀之前还可以周游列省，还可以出国境。有意思的是，许多出口的猪车都有“文联”字样，有文化人于是称出口的猪为文化猪……

我于是想到，去香港的猪是应该用“被捧杀”这样的词来说事的。

猪为什么可以享受被捧杀的待遇？

据介绍，猪到了香港，不是按斤论两定身价的，香港至今用的还是传统的拍卖竞价制度，看上去“生猛”的猪拍出来的价都会高点，内地的猪们千山万水到了深圳中转场，洗个澡再睡个饱，振奋一下精神，看来是很有经济效益的。

于是我才弄明白两年前一则新闻的因由，新闻讲：欧盟推出新规定，请求猪农必须在猪圈里放点小玩意，让猪娱乐解闷。而英国政府更加变本加厉要求猪农放玩具，违反规定的要处以罚金。

当时不明白三点：其一以猪的懒惰性情，恐怕玩具也难以引发它们的兴趣；其二给猪玩具真有必要？简直是发达社会吃饱饭没事干想出来的玩意，要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的人还都玩不起玩具；其三即便是出于动物保护的考虑，也太不靠谱，他们干脆不吃猪肉算了。

那时候特别同情英国的农夫，他们不想法子让猪们轮流丢骰子玩玩“大富翁”或是踩踩自动车快意乘风的话，就得缴纳罚金。站在个人职业的角度，也赞同英国农夫们的见解：玩具丢来丢去，一不小心放错了围栏，肮脏的玩具一个传过一个，说不定传染病一下就蔓延开来。

但是现在终于彻底明白：把猪捧起来，终究为的是好价钱。后来没有听说英国农夫们再发什么牢骚，看来个中甜头他们也尝到了。

人们想方设法鼓捣猪的精神，终究不是把猪当成宠物，猪不会因此而改变命运。猪能玩的游戏终究也不是起死回生的“Bungy Jump”（笨猪跳）。等待猪的，只有被宰杀一条路，只有变成人们盘中餐这样一种结局。猪到底不过是被愚弄的角色。是猪当然就该受愚弄，不愚弄猪你愚弄谁？愚弄猪几乎是人类恒久不变的思维定势，从古典的猪八戒到时尚的《猪之歌》，都拿猪开唰。

听着“黑漆漆的眼依旧，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的《猪之歌》，突然顿悟一般觉着猪其实是最大智若愚的家伙，再听：“猪!你的耳朵是那么大，呼扇呼扇也听不到我在骂你傻”，是的，你无论怎样对待它，无论它的结局始终只是华山一条路，生死荣辱，它安之若素，泰然处之，什么都可以无所谓。

与孙悟空、林黛玉们那种自作聪明处处争强好胜的家伙一对照，更觉着猪的与世无争，真正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精神的，非它莫属。猪圈再脏，可以呆；刑台再惨，可以上。牺牲了自己，解决了全人类的温饱。

被偶尔鼓捣起来的那种欢快“宝贝小猪麦”只是猪的精神表象，蓬头垢脸与萎靡不振才是猪的精神实质。老子讲，“以其不争，固天下莫能与之争”，这话充满玄机，想想就知道猪的智慧，可怕！

也是，人类都知道吃啥补啥，猪如果不聪明，我们每天吃它干嘛？

“雪驰杯百年小平诗歌征文”

                           视线牵向您的画像

又是一个灿烂的夏日

从您的画像前经过

花瓣盛放，火焰腾飞

您的百年诞辰

思念和热望

汇聚了跨世纪气概

视线牵向您的画像

目光盈满了泪水

也燃烧着执著

经历了几十年的灼痛

人民终于听到

那些饱含春天的声音

是您引渡了一片蓝天

人民因此成长和富裕

攀援着您的召唤

中国不再沉痛

路在延伸

水要奔流

您的百年诞辰

大海没有理由不翻腾

人民没有理由不激昂

                  耕耘美丽，继往开来

呐喊出自人民内心

世界，正倾听中国特色

不息的生机

世纪，更瞩目东方

不朽的桅杆

空房子

                                    水鬼

一直都住在南山脚下，也没怎么觉得低人一等，间或还乐颠颠以农民自居，基本上没想过要挪窝。眼下西部通道硬生生要从楼前穿过，吵闹的日子轰然降临。开始到处看楼，日子有点动乱。房子这事，事隔十年，又一次让我操心。

在燥乱中看了一部19集的《空房子》，这是一部女性片，但是让我坐下来的理由却是大男人王洛勇。讲真，我象他，所以我觉得他演的好，无论霸道与柔情，无论大态度和低姿态，一举一动，一招一式全是成熟男人应有的风范。

他老婆宋丹丹实在象他妈妈李明启讲的没有自知之明，做点儿家务劳动就天大的功劳，就要离婚，总以为自己得理儿，总以为自己要强就可以战无不胜。幸亏在戏里，为了倡导所谓的女性自立才让她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要在现实生活，象她那样一个没什么文化、性子又辣的女人，肯定四面楚歌走投无路。

我理解王洛勇，不是不懂得一日夫妻百日恩义，不是不懂得父母之过不要殃及子女，更不是非得凌驾在女人头上不可。他何过之有？老婆不温柔，他外面寻找丁点儿温情，并没越轨。老婆下岗，他让老婆安心在家做家务，也没什么瞧不起人的意思。是他老婆自己摆不正位置，若果真爱一个男人，为心爱的人做点事不是很幸福的吗？他非得离了婚跑出去酒店做勤杂，追求她所谓的为人民服务的幸福，本末倒置，不可理喻。我要是也有这样一个老婆，我一样治她。最后宋丹丹迷途知返，戏的意思似乎是她以大局为重不记前嫌，我的理解是王洛勇如果没有博大的胸襟他肯定不会接纳。片尾曲响起，“风吹过，鸟儿飞过，树下坐着别人的传说。”

传说可以坐在树下，故事却是荒芜地站在房子里头。王洛勇一个人住，宋丹丹搬出去后一个人住，文兴宇那自以为年轻的老头也只能一个人住，王琳带着女儿住，李明启带着孙子住。空荡荡的房子，外加僵硬的身影。

    报纸、电视上那些美丽的房子广告，主人全是美丽年轻的青年男女，纯真而热烈，静美而绚烂，房子因此而鲜活。人到中年，一切不再纯粹，只有羡慕的份了。中年夫妻，婚姻只是一件外套，房子更是一个空壳。想起自己要买房子的事，不免有些悲哀。

<><>“希望之星”征文

飞吧，女儿

陈友忠

我强烈地意识到女儿的成长，是在她满6岁的时候。那天我出差在外，在电话里听她深情款款又意气风发地唱了一通幼儿园的毕业歌，歌声充满留恋更充满向往。之前，我一直都认为她还挺小挺小，这不放心那不放心的，转眼间就要荣升为小学生爸爸了，一切来的可真快啊。我在电话里非常惊喜非常动情地说，“女儿啊，你长大啦！”女儿大大咧咧地对我说：“可不是，人家七岁女都会作诗啦，不过我马上也会的。”唐朝那个不知名的“七岁女”那一首《送兄》，女儿3岁时就倒背如流：别路云初起，离亭叶正稀。所嗟人异雁，不作一行飞。女儿每次念的时候都做出“飞”的姿势，诗的离愁别绪她不管，她只要放飞自己。

从小我们就带着女儿飞。2岁上北京，长城她自己爬了将近一半的路。云南贵州、广西湖南，黄山黄河、雪山草地……女儿的心早就飞越大江南北天涯海角，小小的家圈不住小小的她。她胆子越来越大，个性越来越强。3岁上幼儿园才几天时间，傍晚放学她不再需要我们下楼去等校车接她，她竟然可以自己回来了，一进门，卸下肩上沉甸甸的书包，自己倒上一杯水，咕噜咕噜灌下肚，虽然还气喘吁吁但一声“我下去玩啦”毫不含糊，提起重重的溜冰鞋，风风火火又出发。我在窗台看她顺顺当当地溜啊滑的，偶而摔倒了自己爬起来，不哭不叫，我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就那样一直玩到教琴的老师来，她带着老师爬回六楼，轻轻地敲门：“爸爸妈妈，我回来练琴啦——”。每天早晨她自个儿下楼去等校车的时候，我几乎总还在继续困我的觉，恍惚间听她对她妈妈讲，你不用在窗台看我的，我不会给坏人骗走的。我心头掠过一股暖流，又有些不安，怕妻大意失荆州。妻说我总是放不开手脚，孩子什么时候才会飞。

女儿５岁的时候，我终于放开手脚让她跟着我到贵州山区一起生活了两个月。在贵阳下飞机后，到山里10个小时300多公里山路把她给颠傻了。深圳朋友说我“穷折腾”，山里乡亲关切地怪责我“不应该”。让女儿进山，是我为她预设的一个“阴谋”。我曾对她讲：“山里有许许多多的天使，她们虽然现在被绳索绑住了，但很快就会挣脱出来，到时候她们飞呀飞呀，那一定很好看。”我想，山会让女儿感受绳索绑人的滋味，山里的孩子正是引导女儿成长的天使。这是一个有特殊教育意义的空间，我会放手地让女儿接受这求之不得的“受难教育”。

夜风习习，正如苏东坡说的“好风如水”。女儿望望黑黝黝的山，看看阴森森的树，从惊慌到淡定，从淡定到喜欢，她开始唱着自己编造的歌。之后她在山里的所有表现都没让我后悔过。我备课时，她学背毛主席的《会昌》、《咏梅》；我们做饭时，她帮忙摘菜洗菜；她到处去给山里孩子表演节目，当然更多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去跟山里的小孩玩耍，玩完了领回三五个“好朋友”，把她从深圳带来的各式零食小吃派发给他们。她还接二连三地向我提问题：山为什么那么多啊？学生们为什么中午都不能回家去吃饭啊？是不是因为人也是动物所以人就与牛、猪分住上下层啊？为什么深圳就没有赶场天呢？山里的星星为什么特别多特别亮呢？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我都看出了女儿的力量。

如今，女儿10岁生日快到了，再有几个月她就要升小学五年级了。几年来，他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兴致勃勃地学各种东西，在深圳的小模特大赛舞台上走猫步拿了个十佳奖，在深圳的《晚报》和《晶报》发表了20多篇文章，学会了电子琴，现在又把古筝弹得流光溢彩……每天回家和她一起玩，一起学英语，再看看她写的作文，听听她弹的曲子，是我的一大享受。这个“五一”长假，我带着她去了凤凰古镇，意外地在一个苦行僧艺术家手里买了一张来自广州“目的”乐队的专辑《飞》，开篇歌曲《飞》是一首纯民谣摇滚歌曲，铮铮清逸的木吉他声下诉说着飞越阻障的渴望。我和女儿都很喜欢，回来后她反复地听，还尝试着在古筝上弹。            　　

飞吧，女儿！我知道，女儿很快就会飞进她的理想也飞出我的视野，我的牵念我的希望也随女儿一道飞起。-^

“莫扎特杯质检青年风采”征文  周末版

                  山的力量

                                           陈友忠

在深圳的华夏艺术中心，一场音乐会让我浮想联翩。音乐让我回归激情与童真，音乐的旋律将我引渡到一个雄浑与平静的地方，那是云贵高原深处的大山。

    在山里，面对山和山里人那种淳朴、浑厚的灵魂，面对山里孩子那种企盼和渴求的目光，虽然脑里谈不上有什么“奉献”、“牺牲”之类的大字眼，但就是那样自然而然地掏出自己的整颗心，就是那样不知不觉地在呕心沥血中做着心灵深处原本就渴望做的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种力量，那是山，是山那种浑然天成的力量！山里孩子那种令人无法想像的贫困和蒙昧，任何有知觉的人都会为之心痛和心动。云贵高原日照强，但在孩子的脸上你看不到阳光。那么一种情状下，你只恨不得化作一束阳光去照耀他们。

说起来象诗，其实穷山僻壤、愁云惨雾的现实早已吓走想像中的诗情画意，但正因此而有了一种肝胆相照的融合。没有都市那种名利的牵绊，没有争奇斗艳，也没有故弄玄虚，全身心考虑的，只是如何使大山的孩子在生活上多得到一丝关怀，在学习上多获取一点进步。山里孩子穷，山里孩子苦，说实在的，山里孩子还很脏，但就是舍得与他们摸爬打滚在一块，让他们感受到尊重和爱护，然后，你得到的是他们澄净心灵的默默回应，你得到的是一种心境的升华。清晰地记住山里那几位孤苦的老人，贫病交加，又脏又臭，想起来还是有些心悸，但那时候却能常常义无返顾地去看望他们，还喂他们吃饭喝药。没有人要求你做这些，完全是山的感召力和震撼力使然。山，确确实实荡涤了人的心灵。

    山里没有纷至沓来的诱惑，因此能潜心奋志地读书，在不断充实自己的同时，也给学生一个言传身教的演示。那些没电的日子，那一百多根燃烧过的蜡烛，让你深刻地感受到宁静和充实，甚至浪漫！艰苦中的修炼，可遇不可求，实在是非常美妙非常有意思的体验。

    在山里收获的宁静、充实和真诚，让我学会平心静气做事，让我任何时候都不觉得消极。

曾几何时，明艳怡人的阳光消退，甚至闪闪烁烁的星空也黯淡，我感同身受着余秋雨在《千年庭院》里的感叹：“许多燥热的过程、顽强的奋斗最终仍会组接成一种整体性的无奈和悲凉”。有过山的经历之后，我望着星空和穹苍，时刻有着饱满的热情。我懂得什么是饱墨的画笔要横走纵跃前的蓄势，什么是美酒未饮前的潋滟和期待。做为一名质检青年，能抓住机遇接受那么一次大山的洗礼，然后把高度的责任心和艰苦奋斗的精神将自己脱胎换骨，实在是一种幸福。

音乐奏响，如潮汐冲击堤坝那样实在，如春雨滋润心灵那样欢快。回到自己国门卫士的工作岗位，任何困难底下，我不再凝重不再抱怨。我知道，我身上，已经牢不可推地穿透了山的力量。

贵州回想之

四月山里种苞谷

                          水鬼

我们的市委书记带团去贵州考察，我教过的山里学生王贵林用QQ给我发回了报道，他这样说，“在电视里看到来自深圳的市委书记亲切的脸，不由想起我的老师，我思念你们都快发疯了，象要决堤的潮水，无法控制……”这小子！1998年我教他的时候，念初三，是班上年龄最小个子最矮的学生，现在已经是贵州工业大学本科毕业班的学生了。八月份支教结束我走时，四月份在山里种下的苞谷都比他高出个头。他的智力比身高长的快，没磕没绊一年一个台阶，转眼就成才成器了。日子飞的真快，让我有了回忆的悸动。

山里的男人多数背井离乡到山外讨生活。那年四月天，已经过了种苞谷的黄金时间，杨丽娟愁着。她父亲在昆明打工，已经8年没有回过家，三个弟妹年纪都很小，她家做农活举步维艰。于是我决定，周六和王瑾、李健一道组织几个学生到她家地里帮忙种苞谷。

 下了决心要真抓实干的，可是学生们都当我们仨闹着玩，竟然活不让干牛也不让赶。我不得不将地头当讲台，一本正经严正声明。这下活该！他们全动真格了，锄头给我们扛，松土！牛让我们赶，耕犁！接着，去背粪来施肥啊，撒播种子啊，撒完了再翻土覆盖种苗啊……我耕犁的时候空旷的地头竟然也有哄堂大笑的音效。牛不听我使唤，光往有草的地方拽。我用力一拉，它竟然回头“哼”了我一声，猝不及防，牛轰轰地吓我一大跳，于是引起翻天覆地的笑声，我成了滑稽的小丑演员。也罢，艰苦卓绝的体力劳动中，能为大家制造一点笑料也是居功至伟。等大家笑完了，我不再对牛仁慈，我狠狠地抽起了鞭子，它不得不有板有眼地给我拉出三道漂亮平整的槽。我自豪地对学生们炫耀着，冷不防那牛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彻底知道什么叫大如牛眼。我扬起鞭子威吓它，没想到它竟然飞快朝我冲过来。杨丽娟大声喊：“快！陈老师！快跑开！”我想拔腿就跑可是跑不动，幸好牛还是没有朝我来真的，虚惊一场。地头的笑声又是泛滥成灾。

回想起来，一切都是那样美丽而温馨。记得后来王瑾还在地里领大伙合唱“咱们工人阶级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一场劳动强度不能算低的体力劳动就那样在笑声中化解了。学生们不是工人阶级，他们羡慕城里的工人阶级，他们并不喜欢干那样的农活，他们可能早已经厌倦了，但干起来却是绝对的得心应手。而我们，即便我再怎么吹嘘，终究是花拳绣腿，而且口里说着享受这种陌生而新鲜的劳动，心里却早已打起退堂鼓，自讨苦吃啊，何必。不过是箭在弦上别无选择，为人师表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在精神上还得带头鼓劲，硬着头皮死扛。如果不是他们能干，我们几个大人保准彻底没戏。那时节在山里耀武扬威的，还一直以为是我们带领着他们呢，回想起来，其实是他们时刻在包容着我们庇护着我们感召着我们。

我给王贵林复QQ。你长高了没啊？家里苞谷种了吧？八月份你毕业的时候家里苞谷也熟了吧？你和苞谷又有一比，比谁更金黄灿烂。也许那时候，不定我们又在地头见面了呢……

酸甜苦辣都是好日子

陈友忠

   公务员 来深18年

家乡开元寺老方丈路过深圳，说的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我很记在心。他讲，生活在这里的人有福气。以他德高望重的身份和超脱红尘几十年的眼光，这话是阐味十足的。都说深圳是个灯红酒绿的地方，是个不知深浅的孩子，实际上用心生活在这里的人，无论成败得失，都会感知她的平和、安详、大气、从容。今天的“净畅宁”工程，虽然名字听起来象是一剂药引，但其本身非药而胜药。如今的深圳，真的有脱胎换骨的神采，做为这个城市的一名子民，我庆幸我印合在她的神采中。

转眼来深圳读书、工作已经18个年头，比起身边的同事，比起许许多多的老同学、老朋友，甚至是刚来深圳没几年的一些新知，我这个清贫的公务员可以说没什么建树。但是，这个城市却从未让我失却激情与感奋，我的每一个日子，无论酸甜苦辣，都是饱满的好日子。

这一天与以往没有什么大的不同，无非多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在雨的震撼中我又一次遭遇激情碰撞，雨后豁然开朗的清新与平静更让我珍惜。傍晚从和平路的培训中心学习《行政许可法》出来，天黑沉沉压下来，不一会就大雨滂沱，滨海大道是真正的车水马龙，车像行走在海洋中，快不起来。我居然没有着急，心里明白女儿一定会很聪明地选择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等我，索性在这难得的淋漓春雨里又听起了《春天的故事》，“天地间荡起滚滚春潮，征途上扬起浩浩风帆……”，凝视着车窗外这条又在接受洗礼的深圳最美丽的大道，这片让我激奋、欢乐、悲伤、思索、寻味的土地，走过风雨又走在风雨中的我，心里着实是满满当当的从容与塌实。女儿在等我，家在等我，晚饭在等我……不敢说是那种好到极致的心态，但是如今的我，分明已经懂得珍惜，学会感恩。也曾经有过浮梗飘萍人生如寄的日子，那时候这片土地是林坚说的《别人的城市》。如今，深圳是我的城市，我的家。

一家三口一边晚饭一边看电视，晚饭后女儿做作业、弹古筝、读英语，我一如既往在沙发翻看深圳的四大报纸，然后在电脑码这篇文字。一天又这样过了，明天起来，依然送女儿上学，她肯定还是兴致勃勃地迈进校门，我肯定还是踌躇满志地开车到离家18公里的地方上班，连轴转地忙乎一天，然后去接女儿放学，在车上听她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地讲她们育才学校的校园趣事，鸡毛蒜皮的讲述却总能让我兴致盎然。然后……一天又一天，平常却蕴涵着幸福的日子就这样流淌。18年的深圳日子，岁月消逝是掷地有声的啊，我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深圳人。

往事如烟，往事又不如烟。1987年8月的一天，我卷着铺盖从老家来到了深圳大学读书，那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期盼，一下长途汽车就立地生根了。那时侯的深圳，到处都在建设，你时刻可以感知脚下土地的震荡。激情飞扬的街市，到处是战火轰鸣的声音，灰头垢脸的孺子牛，告诉你所有的人都在奋斗，深圳速度是多少人至今津津乐道的奇迹。第一天我就走在著名的深南大道上。那时候她泥土飞扬，窄窄的路面没有多少车，但车一样没法快起来。路两旁都是荔枝树，路边蹲着一排排卖果菜的村民。沿途我只记得华侨城路段有一家相片冲洗店算是贴了城市标签的。那时候的深圳湾大酒店没有其它建筑物的衬托，倒没有如今的典雅与端庄，那时候它象唐僧取经途中的一座庙宇，有些突兀，有些莫名其妙。

也许深圳就是在这样的突兀与莫名其妙中茁壮成长起来的。她的没有根底，她的浅薄浮躁，虽然到今天还经常被人挂在嘴边，但是，我的师兄写过一首叫《深圳不相信眼泪》的著名的诗，年轻的深圳自有她的才情与胆识。如今她的好，是全世界公认的好，是广东人煲靓汤的好，是从一块胚胎雕琢成器的好。我在她的摇篮里从一名穷大学生成长到可以完全自食其力可以养家糊口可以她做点贡献的人，我知足，我感慰，我心安。心安的地方，是家。我坐在电脑前，享受霓虹下的清亮，凝华下的淡雅。

    别总说这个城市只有铜臭，也许确实“在深圳拥有100万元只能算是刚起步”这样的话不为过，但这个城市更多的是灵性的悸动。年轻气盛，年轻当也清醇，没有人会害怕口诛笔伐的所谓“没底蕴”与“向钱看”。最近几年深圳更是翻天覆地日新月异，只要是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的人，只要是敢于摩拳擦掌顶风挡雨的人，就一定能在深圳找到他的机会他的空间他的位置。在深圳，我30好几的人都没有泯灭激情与童真，所以总能如鱼得水地生活，而更多的人则是初来乍到就轻而易举与这个城市融合了、和谐了，这是一个能实现个人梦想的城市，只要努力，都有自己的奶酪。所以，无论到哪里，人家知道你是深圳来的，都由衷地羡慕你，你完全可以看到人家那种对这个城市无比向往的眼光。来过深圳的，会毫无保留地跟你说“你们那里真好，又变样了吧！”没来过的，眼里全是探求与企望。自豪吧！深圳无形中把我们每个深圳人都锻造成一个牌子，一个与她契合的牌子，一个活泼开朗的，充满自信富有创造力的，有无限的潜力和可塑性的，有信誉有内涵有大大的想象空间的年轻的品牌。良好的生活条件，高质量的生活方式，多元的文化内涵，丰富的生活乐趣……人人都有条件得到全方位的成长和锻炼。在我眼里这十几年，钱、车、房子、文化、观念、旅游、寿命、通信、饮食……多少事物的过渡和渗透，都几乎是不露痕迹转眼就完成了，彻底而具颠覆性，这是那些老城市绝对无法比拟的。 

珍惜这每一个好日子，过好这每一个好日子。

陈友忠 深圳福强路1011号检验检疫大厦1305房综合业务处/邮编 518045/83372264

情人劫：那些风花雪夜的事

                                             水鬼

现在他终于明白，每个节日都是一种劫难，情人节就是情人劫，他坠落在爱情的迷雾，她升腾在甜言蜜语的梦魇。然后，他失恋，她失落。

双输局面。

他——

我也是爱简单的人啊，不然不会有对你那样直接的表白。喜欢是一种纯净的感觉。你再如何拒绝也不至于对我构成伤害，我不是一个脆弱和心智不成熟的人。

说起来我还是你师兄呢。搞艺术的人肯定都瞧不起公务员，我也一样。公务员的形象的确不怎么的。所以我倒想有些辩白，我在公务员队列中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呵呵！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咱们都是读圣贤书的，师兄妹冥冥中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你越是自称俗人越可想而知的不俗。不要担心我会把你想成结婚对象，我已经结婚，我和你理想的状态是：有东西可以互相交流，有形象可以互相欣赏，有激情可以互相需要……又各有各的灵感空间。

你很痛苦吗？有空多通电话和写妹儿吧，不急，先把心交好。

她——

我很痛苦！我只可以选择走，离开你。今晚不能

和你约会了。我真的要走了，谢谢这段时间的陪伴。我很高兴认识你，但我们一定要回到现实中，你已经有那么多的朋友，而我，今晚我也到了最后的期限，我必须回到他那，刚刚他还给我打了电话，说又给我汇了钱……我很紧张。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哥哥！
    多想去放风筝啊！那种生活离我好远！我想明年或许我就去北京了！到时你到北京电影学院找我！邮箱总会有你的位置的！我等你！我带你去王府井玩，吃糖葫芦！明年好长啊！我走了！

他——

你听我讲，我讲一二三四五六七，将我的心路全

程剖析你听：
一、要走？不可理解！你不是还在深大读书吗？

能说走就走？能走到哪里？是今夜走？从此消失在深圳？是从此被包养起来做金丝雀？分明你就是不愿意再见我一面，个中原由我其实应该领会，只是我不愿意那样去想，真正的原因你自己心中明白！如何飘忽的一个你啊！
    二、我确实有很亲密的朋友。我确实很花，那都是因为我对美的热爱。我一直很知足，也很骄傲，她们也许不比你差，只是你营造的神秘面纱太让我神往！
    三、现在我手里抓的是风筝的线，风筝却不知飘在何处。不敢期望王府井糖葫芦的浪漫！只奢望有朝一日，你真的能想起我，一个电话，一个信息，一封妹儿……但愿你心中确实有我，有过我！（突然想哭！）能这样的话，即便我捧着的是一个美丽的泡沫，我也可以无怨无悔了（呜呜……）
    四、你在为理想无奈地付出，我理解，甚至支持！只是不知该如何帮到你，其实我应该可以帮到你一点什么的……
    五、一个人在外飘不容易，多保重自己，别让我心疼。我这里，是你一个港湾，时刻等你归航。
    六、愿你成功、幸福！只是真的不知道，成名后你还能真记得我？太飘浮的感觉啊……
    七、还会有你消息吗？

她——

忘掉我吧。I AM LYING IN A BUS，IT RUNNING FASTER AND FASTER，THERE IS NOTHING IN MY HEART！THE WHITE CLOUD，THE SOFT BREEZE，I AM IN BAD MOOD……

他——

想过忘掉你！可是你都还没有忘掉我啊。你的信息我不敢回，你的电话我不敢听，剪不断理还乱，尽管感觉挺幸福，痛苦的幸福！白天一直忙，夜里一直玩，睡觉前打开电脑再次看到你的信，还是努力抑制了回复的冲动，只是把你深深写进了心里。

又一夜过去了。今早终于再没有你的问候！我知道风筝越飞越远了！一阵心绞痛。不能掩饰对你的想念！不知道你有没有用心读过我，不知道我的感情你真能体会？我甚至想，即便你确实一直在苦心经营一个骗局，我也心甘情愿上当！

她——

其实我不知道为何还要这样？我不懂的事太多，只是知道要求的越多，就越痛苦。我走了，忘了我吧！不过是一个过路人，一切都会随风而去！我在正式和他谈恋爱，我们很好，我也忙。你对你的朋友好点吧，我祝福你也祝福她们，她们比我好的啊。

他——

确实难为你了！

为什么这样？鬼使神差呗。兴许真的不是你有多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固执己见地往好想。一个唯美主义者，自己编织的美丽泡影。

    我对谁都好，你不必替她们担心，我的好是广东人煲老汤的好。

从朋友到过路人，必然这样啊，在我给你发“愿你一生平安”的时候，我已经知道。罢了，做你的金丝雀去吧。

只是你真的很聪慧，其实也满欣赏你的蜻蜓点水和避重就轻（懂不？你的狡黠其实很笨拙，错漏百出啊，还需历练。）只是感觉你当我是傻子，有些侮辱我的IQ与EQ。没有一定的才情和胆识，我也不敢贸然上你这条船。要知道，你的情节比戏剧转的还快！所以就顾此失彼无能自圆其说了。

    你忙吧。

把恋爱谈好吧。

再好一点吧。

她——

狡黠？哥哥你在说什么？你昏了吗？说我是金丝雀？我气愤！我很想打你！所以我又来折磨你！（她发了一张她的明星照给他）
   

他——

树欲静而风不止。

    接受你的糖衣折磨，目前有效。即便来日审美疲劳，也会将相片一直保存。毕竟，做人要厚道啊。

    …………

是夜，她又接二连三给他发短讯，尽是俏皮可爱的话。他看了又看，却不回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她那鲜活的相片，无限发呆。第二天，他上班路上，接听了她的电话，“你？为什么一直SILENT？害我担心了一夜！”

他——

昨夜我享受我的风花雪啊。懂得你不爱我，我何苦！何苦想你！倒是你哪里不妥？反来骚扰我？

为了美丽的泡影永远美丽，允许你把美丽带走，我将忧伤留给自己。

然后，他失恋，她失落。

双输局面。 

琼瑶就是银朱粉

                              水鬼

吃晚饭的时候，打开电视机，铺天盖地又是《还珠格格》，行行于是又是目不转睛，我和老婆不觉也看个津津有味。上世纪末我窝在山里看不到电视，后来才知道山外雷厉风行的就是赵薇一干人等，他们个个因《还珠格格》而红得发紫。五、六年了，这个《还珠格格》好象在各大电视台从没间断过，这边播完那边又播。我一年四处走，处处都是赵薇的“你是风儿我是沙”和张铁林的吹起的胡子瞪大了的眼睛。

好长一段时间，实在是排斥琼瑶的这个东西。只要一听见赵薇的声音，立即转台。行行也屡屡受到老婆的责骂：“好的艺术你不看，这种最无聊最矫情的东西你就上瘾！”老婆确实是深受其害而深有体会。高中时代，原本上进的她，忽然有一天开始天天迷琼瑶，上课时偷着看，课余接着看，晚上继续看，一发不可收拾终致学习一败涂地。如今老同学一聚会，她就忏悔：“那时候要是能跟你们这一群扎堆，也许就不掉队了。”我对琼瑶也一直有咬牙切齿的恨，那时候我虽然还比较自制，看的不是很多，但是已经食其骨髓，身临其境和她的主人公一样永远纯情，没有钻研人间世故，祸害了婚姻和工作。

去年《还珠3》一路看涨，据央视索福瑞的统计，收视率创下深圳电视剧历史新高，市场占有率也接近40％，每10个打开电视的观众就有近4个人锁定了《还珠3》，可谓热火朝天。报道推波助澜讲“琼瑶未老的宝刀在深圳又亮出炫目的一闪。”抵制不了这样的蛊惑，于是坐下来瞧个究竟。一边瞧，一边感慨琼瑶已经成阿姨辈了还是这么煽情与造作，但是离奇而巧合的情节确实又是很引人入胜。在隆隆的骂声中，她照样旁若无人泰然自若地坚持着自己，一把年纪还如此清纯天真，着实难能可贵，可钦可敬！不看则已，一看就欲罢不能。等看到琼瑶让尔康吃大麻并把毒品美其名曰银朱粉的时候，才大彻大悟，琼瑶不就是那个银朱粉？心甘情愿上了瘾，心甘情愿被毒害，几十年不变，几十年无法变。

绝对是最稀缺的资源

                 水鬼

编辑说把天生丽质、雍容典雅的美女留给玉树临风的我，这当然是比空头支票还空的空话，因为我知道，这类美女绝对是最稀缺的资源。就是单让我侃，也很为难，无从想象啊。要知道，从春秋到唐朝，也就出了西施、貂禅、王昭君和杨贵妃四个美女，其中杨贵妃至今还都有狐臭的嫌疑。以后的朝代再没盖过的，如今当红的美女明星里，够得上美女的没几个，更别说特指的这个种类。

夜色阑珊。我知道是电脑让我眼花缭乱，我无法和想象的美女一起飞旋和眩晕，“芝兰丛生，馨香袭人”只是梦幻。弄不清楚“美女如云”这样的词是如何生造出来的，那些选美的“美女骚”，百分百腻得象潲油。所以，看到报纸又有高官为美女而贪污几百万的报道，我就肃然起敬，那样位高权重的人，能随便将一个人当美女，并为她鞠躬尽瘁赴汤蹈火，正所谓的“回山转海不作难，倾情倒意无所惜”，不容易啊。

恍惚筛选的结果，从我的青春期算起，陈冲、潘虹、李嘉欣、蒋勤勤、徐静蕾、瞿颖基本可以在我的标准下入围，只是，陈冲、蒋勤勤色过了头，潘虹、李嘉欣总有些木，徐静蕾、瞿颖浅了点，就更别说周迅、赵薇和谋女郎们那些不入流的薄、土、狂了，至于张曼玉，我一直不知道她美在哪里。

明星过于公众，讲真还都是庸脂俗粉，美女当是神秘的。天生丽质不难，难的是雍容典雅。雍容是什么？起码该是沉得住气不功利的；典雅是什么？只是经得起风吹雨打的考验还不算吧。费尔南德·奥利维埃能做神秘大师毕加索的早期情人，应当有些神秘的光环。然而当她冒冒失失写了一本其实不错的有关毕加索的书后，她与毕加索也就玩完了，大师不喜欢她那没有克制的表白与宣扬。

由毕加索想到了毕飞宇，我喜欢他《是夜在深夜说话》里那种神秘得要命又带点邪气的“浅草妖姬”。她夜里行走在墙根边沿，走到哪里哪里的月光就流彩溢光，哪里的天空就会有一朵雨做的云。她的行踪近似狐狸，走得好好的，然后在某一棵大树下面滞留中断，裙子的下摆一闪，就没了……啧啧，这样的味道，这样的典范，哪里去找？上述美女能望其项背？诚然这样的美女是危险的，但我确实喜欢，单是那种呼之欲出的不安全感，叫人心痒。

当然了，欣赏的不一定就是需要的。 一切的智能活动没有比做价值判断更重要的事，你是只公兔子，你就有做出价值判断的义务。“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是理性的唐诗宋词，值得谨记。但是一旦男人确立了这样的立场，美女注定就是悲哀的。即便是陈宝莲这种世俗美女。陈宝莲的遗书说她一生的悲哀是只被别人注意到容貌与身材，所以太痛苦，后来的随便与邋遢都是为了对这个悲哀做最大的反击，至死都不做艳鬼。陈宝莲因为能说出这样的话，于是也成为我心中的美女。嘉宝说，“这脸上有多少热吻，多少眼泪。热吻可以当热闹瞧，眼泪却视而不见。”美女的哀意是心气高傲的失落，潘虹也是例证。

桃花

             水鬼

桃花俗气，所以打心眼里不喜欢，但是一年一度春节花市，却又照例在百花中寻觅桃花的身影，见到枝茂花密的就抢着往家里搬。桃花“旺”啊，有桃花镇守家中，蓬蔽生辉，一年的美景可期。这时候也就才能面壁自省：是花俗呢还是人俗？反观梅花，理所当然的高贵格，可是谁又愿意大过年抱个侥幸还在“丛中笑”的梅花回家？梅花再清香还是苦寒，绝对不是什么好头彩。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花影中折射。

这几年春节，还郑重其事地把去仙湖逛桃花林当做一件大事来抓。拜了佛，就急不可待往化石区对面山坡的桃花林窜，穿梭在花丛间，也不知道自己究是欲沾仙气还是俗气，全然没了立场。没有薄云绕首，只有微风馨香，已经很惊叹和喜悦。人间已经难得有这样的美景，不是吗？陶渊明那“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源再美，也不过是太虚幻境。这里没有“欲穷其林”的穷林桥，也远不见得有可以放眼眺望的层叠气势，但无论如何，已经称得上是俗世凡夫共同向往的“大同世界”了。

顿时觉得是朋友煞了风景。他本是入世赚钱出世享受的族类，有着人世间少有的优雅。他把茶具带到林里，拿落红泡茶喝，还吟起唐伯虎的《桃花庵歌》，什么“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芸芸众生中竟是那样的格格不入，那时刻我竟想起唯一穿长衫在店门外喝酒的孔乙己。唉，看来我是沾了桃花的俗气，他沾的却是仙气，人比人，气死人。

朋友批评我失却了人生的质地。他说连质地都变了，还有什么意思，人生就该享受眼前的自在。我被点化，随记起也曾在网上开导过一少年网友。他讲着他的远大抱负与宏伟蓝图，大有拼个网破鱼死的劲头，我打击他。我说何苦呢，“好花难种不长开，少年易老不重来”，小小少年，就该享受属于少年的轻狂，拿青春去换钱，到头来势必又拼命拿钱去买回青春，兜来兜去，还不是终点回到起点？那时候我也读了许多唐伯虎的《桃花庵歌》，没意识到倒把自己读酸了。开什么导啊，人生注定该这样轮回，谁能幸免？

但朋友不酸。他上了段位可以剑走偏锋，他没有哗众取宠，旁若无人还怡然自得。哪里来的底气啊？兴许还是桃花给旺的。我将俗气进行到底地这样猜想。

大吉利是

要过年了，我要回深圳了。他们一个个拉着我的手全都泪眼汪汪，生怕我就此一去不回，异口同声地要我答应他们下个学期一定还回去。我点头，我发誓，我说我还要回去给他们每人都发一个利是。

我说的时候并非心血来潮，就象每月给他们发生日卡片一样，这属于我“班级文化”的一个内容。类似“企业文化”吧，我要的是激励和抚慰的效果。

秋游和圣诞晚会那两次活动，虽说好费用全由我包办，但他们却还自发地凑来了二、三十块钱。当时我问文体委员，她说是大家一起商定的，每人出一元，减轻陈老师的负担。她说大家觉得总让陈老师掏钱不好，但好多人还是出不起，所以钱不多，很不好意思……听得我又感动又心酸，一元钱哪！深圳的小皇帝们或许正眼都不瞧一瞧。他们当中，竟然有那么多人都出不起。我于是又有了些内疚，活动是我发起的，凭什么要增加他们和家长的负担？我想过退还他们，又怕伤害他们的自尊心。正好，过年了，给他们发利是吧，我想。

知道山里没有利是封。我们三个支教老师吃过山里人家几次婚宴喜酒，掏出来的利是封精美得让山里人爱不释手。我带的这一班初三学生肯定也没有见过，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春节在深圳，我花心机选了各式各样的利是封，一百多个，每个装上二元、五元和十元不等，带回山里，一部分发给学校老师的小孩以及熟悉的一些高度贫困的山里娃，剩下的五十多个就根据学生的学习成绩和贫困程度分等级发放。

那天下课后我把利是一个个分发到学生的书桌上，我发完走回讲台，见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伸出手去拿，但那雅致的利是封分明吸引了他们的眼光。也许因为我还站在讲台，也许十六、七岁的孩子确实已经成熟。一切显得平静，我只愿，新年新学期伊始，大吉利是。

然而周末收上来的日记本中，许多人描述了自己兴奋而激动的心情，描述了随后那欢欣鼓舞的场面。王永江说，大家都珍爱得不得了，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一个个封套都是那样好看，陈老师总是带给我们美好的东西，美好的记忆。

后来有一天到刘文勇家去家访。他打开自己珍藏的小木匣，取出他的相片送我，我一眼就看见我给他的利是封养尊处优地躺在里头，我笑着问他：“钱没取出来？”他说不舍得拿出来花，他要永远保存。

大吉利是。回想起来我又有一种饱满的幸福，于是旧事重提，在白纸上挥上激情燃烧的岁月里这火红的一笔。

那处境可会改变

                                    水鬼

阿梅也走了。生前的演唱会她讲，《孤身走我路》是她“前半生”的写照，她是打算活到80岁的，以她的坚强和勇气。估不到一个转身，“前半生”就浓缩了一生！哥哥张国荣的厌世自杀叫人唏嘘，阿梅对人世还有满怀的留恋与期待，怎奈天妒红颜，芳华散尽，更教人痛惜。两个天生属于舞台的人，一年当中先后撒手人寰，舞台也好，人生也罢，人生如戏，竟都是悲凉的，正应了阿梅那句至爱的演绎，“迟迟年月，难奈这一生的变幻。”

一不留意，“梅魂竹梦已三更”。这是《红楼梦》宝玉写着玩的诗句。哥哥与阿梅的命运，还让人想起《红楼梦》的判词“自从两地生枯木，致使香魂返故乡”。香港的命水先生讲，2003这个羊年对名字带“木”的艺人特别不利，果不其然啊！若果哥哥不走，阿梅也许不至于只枯不荣、独木难撑。这两个同时出道一起成长同样艳压天下的人，从《胭脂扣》到《缘分》到《芳华绝代》，如影随形，相得益彰。他们生前在红馆的最后合唱是那首“颠倒众生，吹灰不费，单人匹马，胜过漫天烟花”的《芳华绝代》，竟然顷刻间灰飞烟灭。好一个“芳华绝代”，冥冥中似有定数，假如不用这么满这么极致的字呢？那处境可会改变？

哥哥走时，电视里就开始反反复复播放他俩合唱的那首《缘分》，“你我相隔多么远，哪年哪天可相见？那处境可会改变？”阿梅说她“好痛好痛，透不过气”。如今阿梅也走了，《缘分》的旋律又反复回响。阿梅与哥哥已经不再阴阳两隔，他们相见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舞台。两个世界、两种舞台，交错闪现，亦幻亦真，真假莫辨。他们留在人世的光影魅力，虽无可取代，却也不可复再。对于念旧的人，“留下只有思念，不可以留住昨天”。

昨天是历史。许戈辉说阿梅象极了香港的历史，饱经沧桑，终于迎来繁华，但繁华的背后，却是鲜为人知的寂寞。午夜梦回，哥哥“恨这一生、怨这一晚”的愁绪还在幽幽飘荡，阿梅带着“寂寞满心内”的慨叹也渐行渐远。寂寞是那种“高处不胜寒”的高境界，高得离神灵很近。而人世间，关于喧嚣与尘埃这样的处境，不是说能改变就可以改变的。

一边脱离  一边维系

                                  水鬼

2003年我换了个工作岗位，成年累月文山会海忙得要死，言行举止得到从未有过的规范，在深圳的人造美女未正式出炉之前，我已经被强行改造和自我改造了一年，脱了原本留恋的胎，换了非我所愿的骨，及至年尾的某一天，和多日未见的老友们混在茶馆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失语了，再怎么豁出自己也说不出以前在茶楼酒肆的那些鬼话，我变得有些呆板和木讷……上面的话虽是真话但思维混乱，理智地说，2003年应该是我吐故纳新、与时俱进的一年，这一年尽做立言立德的正经事，轨迹之清晰实非往年可比。但清晰的路轨并不能安在我这篇2003个人生活回顾中，安上去就完全成工作总结了。小玲说可以就个人文化生活的某个方面来写，我算了算，哪方面都是蜻蜓点水和浮光掠影，注定只能泛泛而谈了。

文化生活是一个对我极具诱惑力的语词，我一直弄不明白我这个出身贫困工人家庭坐了十出年机关的人，对待文化的态度怎么会象对待情人的态度。大学读的是文化传播，毕业后却放着上好的文化单位不去，落得到现在总羡慕老友们可以将工作与爱好轻松地合二为一，自己小半辈子老半死不活左右摇摆没啥建树，还穷酸得要命。皮皮的“所谓先生”讲，“穷酸是必须制止的倾向”，这话在我的2003年起到了破冰起航的作用。十年一觉浑噩梦，梦是醒了，该左行，该右转，得有个方向了，2003年我开始脱离，认认真真地干起革命工作。革命工作耗尽我的精力和时间，外加每天起码两个十八公里的路途奔波，再加形形色色凛然不可侵犯的鸡零狗碎，我充分地理解了“生命在于折腾”的含义，于是索性折腾到底。再忙再累再怎么没时间，我也要拳脚交错地挽救我个人的文化生活，譬如坚持上BBS，上QQ和博客，坚持在报纸写些没啥底蕴纯粹表白的文字，坚持翻看每天五大报纸的几百个版面，坚持看演唱会、话剧和芭蕾舞剧，坚持看电影《英雄》和DVD《无间道》，坚持一个人背起行囊晃荡在巫山、巴东和胶东半岛，坚持参加高尚时髦的爬山运动，坚持与老友们有话无话通通气……所有的饶舌只是为了说明我的一个想法，那就是不甘心，我真不甘心淹没在乏味的工作中，我始终关注并参与我钟情的文化领域里的一些事，哪怕凿壁偷光一般。藉此我让自己还有所维系，还能有点个性，还有些文化气质，还一如既往地赢取诸如儒雅和玉树临风这样的美名。

与往年相比，2003年实在没看多少书，《捆绑上天堂》捆没到一半我就自我松绑了。浸泡茶馆酒吧的时间也明显减少，倒是戏曲和老歌听了不少。每天上下班来回几十公里，特别是当整个路段变成巨大停车场的时候，剩下的安慰就只有车厢里的音乐。

一年就这样到头了，年终我选择去华夏艺术中心听新年音乐会这么一个休止符。虽然我对18世纪古典的维也纳宫廷音乐一窍不通，明摆是附庸风雅，但我觉得这样比较对得起自己。